佇足

科學家發現地球已存在大約60億年。400萬年前，人類祖先出現在非洲。這樣的描述可能難以想像，所以可以做成這樣的比方：如果地球在1月1日出現，人類的祖先大約在8月底露面，文明和歷史則是在12月31日午夜前幾分鐘開始。

日子一天天過去，人們可能難以感覺時光的流逝。除非是察覺自己身體的老化或病態、他人的去逝、景色或人物對比下的滄海桑田，或者是自己累積而來的成果，其他很多時候，我們的心情常是活在拖延著過去記憶的當下。如果有機會能看到「歷史」，發現自己在歷史長河中佇足，常會因當下思想中某種客觀性，讓人真實而感動。藝術和文學常提供這種媒介。

 

* 寫於2014/8/27

蜘蛛人式的親吻

朗朗很喜歡我跟他蜘蛛人式的親吻，每次跟他蜘蛛人式的親吻，他都咯咯笑。甚麼是蜘蛛人式的親吻？

 就是這樣。其實，我沒有那麼大的功力倒掛著跟他親吻，所以，應該是這樣：

我是Spider-Man，他是Mary。

* 寫於2014年8月22日

寫論文

前幾天晚上作夢，夢見自己博士論文口試。類似這種夢，畢業後這幾年都有。當年在論文答辯時，楊老師問我柏拉圖「理型」這字為何用使用類似eidôlon的字眼而非eikôn？當下我驚覺自己怎麼沒有發現這問題。那時，說出「我不知道」這四個字，成了畢業後在夢裡一直答辯的部分。畢業好多年了，一直到前兩年還對此有扼腕的內疚感，也時時記得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這兩年生了小孩，這種遺憾的內疚感變得只在夢裡才會出現。

 

學生時候，我一直不是用功或聰明型的學生。我的表現，一直就在中間值或是稍微好一點。（記得大學聯考時，我的成績就在49%）。像我這樣的學生在面對寫論文這事，其實是靠很多人幫助我，我才能完成論文。比方在我終於要一鼓作氣寫論文卻寫不出甚麼東西時，岳和學長打電話告訴我說：老師說我就像加滿油的車卻不知道要開往哪裡。又比方在我終於用功讀了書之後卻仍找不著方向時，老師寫了一封信來釐清我想要研究的問題和研究範圍。再比方我終於開始動筆了，卻一天到晚生病，每日的進度參差不齊，被老爸很嚴肅地說：要有規律的作息和生活，才能寫好論文。當然還有許多人的幫忙，我終於寫完論文了。我最高興的不是寫完論文，我最高興的是老師在看完我整本論文後（可能也只有老師看完我整本論文），他知道我的侷限和不足，他也肯定我的用功和用心。

 

之所以寫這些，是因為最近我突然發覺身邊好多人在寫論文。我有點驚訝，我身邊怎麼可以同時有這麼多人在寫論文。我看過幾篇論文，也幫忙改過幾篇，更聽過寫論文上許許多多困難。當然，這之中不乏聰明又用功型的論文者，但更多的是可能跟我差不多層次（有點小聰明但遠稱不上上智；有用功但不夠好學；學生時代成績表現差不多在中間值徘徊）的同學。我只是比各位的運氣好，先走了一步，好不容易寫完一本不成熟的論文，然後畢業了。分享幾點寫論文的淺見，希望對於跟我差不多層次的同學們有所幫助：

 

1. 寫論文上的「貴人」，一定是在開始用功寫論文後碰到心靈或論文寫作上的巨大困難，真正的「貴人」才會出現。
2. 研究的「問題」和所研究的資料「範圍」，必須明確。如果一直對所要研究的課題感到不踏實或不明確，就先自己用功找答案。慢慢地，貴人就會出現，給你要的答案。每個人的貴人不盡相同，可能是指導教授，也可能是某個人說出的某些話，也可能是某位古聖先賢的至理名言，也可能是終於讀到一本「對」的書。
3. 規律的生活作息。這指的是早睡早起、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規律的作息，會讓人的心思容易進入正在進行的研究課題上。
4. 寫論文雖然辛苦，但還是要對自己所研究的東西有正向的價值感、有熱情、有所喜愛。這也是說，自己所完成的論文，是希望與人分享、希望有人了解或明白的。

 

希望以上淺見，對於資質和用功程度與我相差不遠的同學們，有所幫助。

 

哲學

昨天收到一封信。我把一些個人資訊刪掉了後，信件的內容如下：

 

***

 

老師您好:
我是之前上過您<哲學...>的...學生...，
一直以來對於哲學都還蠻有興趣的，
想請教老師，能否推薦一些關於哲學入門(哲普)的書，
(雖然老師好像上課有提到過，但...不好意思我忘了 真得不好意思)
因為最近讀了這篇文章 ( http://pansci.tw/archives/63770 )，
除了覺的作者文筆非常厲害之餘，
想問的是，應該要如何思辨? 須從何處著手?
孔恩〈科學革命的結構〉 這本書會很難讀嗎?
不好意思，我太貪心了，一下就問這麼多問題，
謝謝老師在百忙之中抽空看完。
                                                    學生 ...敬上

 

***

 

以前收到類似信件，我常馬上振筆疾書，全心全意回答學生問題。但經過了上學期......上學期發生了許多事，學運、學生自殺、他殺......等等，讓我反省自己的見識和錯誤。在許多層面上，我發覺自己必須學習，重新學習。

 

也因此，面對這樣的信，我覺得不應該看到的是學生「對哲學有興趣」，而是應該思學生心理真正的欲求、期盼，還有其價值觀。

純真和滿足的喜悅

前陣子看到一些小孩子，一些讓我反感的小孩子。他們用大人的語氣和用字遣詞說著為所欲為的話語。他們也不太聽父母的勸，常在該做的事情上遲遲未做，又或是以不敬的態度面對父母。而他們的父母又好像是習以為常地縱容小孩這樣對待自己，儘管這些孩子中最小的也有五歲了。我不希望自己的小孩是這樣子的。

 

我不太理那五歲的小孩，更不會以討好的態度問「喜不喜歡學校呀？」、「學校有幾個男生？幾個女生？」、「喜歡吃甚麼？」、「你好可愛呀！」、「好聰明」、「好漂亮」等等。可能我真的累了，也可能我覺得沒必要這樣對一個人。我沒搭理她，也沒想跟她在一起。但過了一陣子，我發覺她心急了，她反過來想要討好我。那感覺像是，她發現她沒有辦法掌握住我，所以她想要用別人對她的方式來掌握住我的心。

 

當下，我雖然明白這情況，卻有點難過這樣的自己。難過自己的態度，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一個孩子？但我又堅持自己的作法。

 

我想起這孩子以前的種種。我還記得她更小時候純真的笑容、滿足的神情。我看著自己的孩子，很希望他們多能保有純真和滿足的喜悅。

雲深不知處

全家去了一趟宜蘭，如我預料中，是萬分的勞累。也因此，讓我想起小時候回內埔時，因不熟悉環境而感到忐忑的感覺。原本預計待在宜蘭兩個星期，但我們只待了五天四夜就回台中了。

 

之所以萬分勞累是因為晴晴還不會注意安全，也聽不懂我叫她來到我身邊，所以，我必須一直盯著她，免得她跌倒、撞到或走失。至於朗朗，到宜蘭的第二天就發燒。帶去給宜蘭的診所醫生看診，醫生說是感冒。

 

朗朗發燒了三天，全身起疹子，但顯然不是玫瑰疹，因為他的燒並沒有退。在宜蘭的每天晚上，朗朗每個小時就起來哭一次，我想他大概是因為發燒不舒服導致。他老姊則是因為白天玩得太開心，所以三更半夜也大哭幾回合。基本上，我跟老劉在宜蘭的四個晚上沒睡甚麼覺，就一直哄這個、抱那個、泡奶、餵藥，還有換尿布。

 

回台中後，又帶朗朗去看醫生，醫生說這是「不知名」的病毒導致的發燒、起疹子、拉肚子和喉嚨腫。所以又拿了一份藥回來，按時餵他吃藥。他現在還是全身疹子，但至少燒退了。我想他應該有抗體了。再過兩天，疹子和拉肚子的症狀應該可以緩解。

 

雖然回宜蘭的時間很短，但重要的事情都有做到，這是我最欣慰的事。比方讓小孩看看奶奶，也見到大姑、小叔和小姑。也讓老劉和姊弟妹們聊聊。至於我自己……宜蘭對我而言，還是因景色的寧靜讓我感到平靜，也從這平靜中感受到一種美感。這幾天，我們都住在小姑家的頂樓。從頂樓望出去，可見得遠方的高山。無論是炙熱的夏暑或是陰雨綿綿的氣候，都可見得遠方山中的山嵐。每每抱著小孩見到此景，我都想起小時候從月曆上看到的阿爾卑斯山，也想起「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如果把宜蘭比擬作一個對象，那麼，我喜歡的宜蘭就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看姊姊做甚麼

朗朗會坐了，就在爸爸農曆生日的那天。之後的兩天，他可以撲向前方。再過兩天，他可以扶著東西站起來。我們用棉被和枕頭把床圍堆得高高的，以防他跌到床下。但不管如何，他發展的速度總比我想像中來得快上許多。現在，他常為了要看他姊姊在床下做甚麼，總是翻山越嶺地、探頭探腦地只為看姊姊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