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

昨日，晴晴問我，除了健身的因素外，人為什麼要登山？
我盡力形容「登泰山而小天下」和「高山仰止」的情懷給晴晴聽。
只是晴晴說她只能想到「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煮菜

這兩天煮飯給晴晴朗朗。晴晴說，煮菜最重要的，就是要保留食物的原味，但要有煮過後所產生的香氣。
所以，豆腐不能死鹹，菠菜不能燜酸，蘿蔔糕不能沒入味。比方像紅蘿蔔，她指了指我炒的紅蘿蔔，然後說：「這就很好！因為吃得到紅蘿蔔的甜味，但不會有生生沒煮熟的感覺，也有熱逼出來的香氣……」
我可能給晴晴看太多美食節目了。

讀書

昨晚吃飯時，晴晴說她感覺我很喜歡讀書。剎那間，我心裡升起了一悠遠長懷的蘊味。接著她又問我是喜歡「看書」呢？還是喜歡「讀書」呢？還是我只「讀重點」呢？我不確定她怎麼區別看書、讀書、讀重點，便跟她說讀書最重要的還是要思考。要想想別人是怎麼看事情、為什麼是這樣想事情，還有體會一下別人是用甚麼方式來描述事情。

後來吃飽飯，晴晴躍躍欲試要讀書、思考和體會。她打開一本以前我給她的書，她發現她自己小時候在書裡的孔子像上畫畫。晴晴說她小時候就是讀書但不思考，所以在不該畫畫的地方畫畫了。

三皇五帝

帶晴晴朗朗到霧峰國中走走，他們倆個最喜歡玩的就是爬到司令臺上，假裝那是他們的家。

他們一開始會先到操場上蒐集樹枝和花花草草的，把這些搬到司令臺上（他們的家）後便開始從事鑽木取火、結繩記事、結網捕魚、製作草藥等活動。每次看到他們玩這些，我總會不由自主遙想著三皇五帝……一定是真的。

東海

從來不知道原來從這裡可以看到山，我忍不住把保溫杯放在馬路邊拿起手機照相。忽然之間，我才感到……從前，我沒有能夠從這見到山的心情和視野。

還是最懷念以前四合院的教室，特別繞過去走了一圈。第一次上課，老師緊張地問學長學姊怎麼辦？他擔心我這新生聽不懂上課內容。還有一次下課休息時，在柱子邊，我問老師康德的物自身不可知，老師搖搖頭說康德沒有物自身。我驚訝重複一遍康德沒有物自身？老師點點頭。也有一次下課，已有半邊灰白頭髮的學長跟老師談論一個我聽不懂的問題。那時我沒想認真聽懂，只覺得站在他們旁邊，感覺是個和煦快樂的冬天。

許多片面的畫面聲音，覺得遙遠，又覺得驚訝……沒想到記憶中留住的原來是這些，在當時不覺得是特別或重要的這些。

走在文理大道上，心情坦然也踏實多了，少了許多以前的輕浮和焦躁。只是細算一下，還是驚訝……原來這就是我對快要二十年前自己的觀感。

那是命

昨晚，講了水仙花(Narcissus)的故事給晴晴朗朗聽。

故事的大概是有個美男子名叫納西瑟斯。他小時候，爸媽帶他去找祭司算命，祭司說：只要這孩子不照鏡子，便能長命百歲。因此，納西瑟斯從小雖然常聽到別人說他俊美，他卻從未由鏡子中見過自己。直到有一天他來到水邊，望見水裡有一俊美男子，驚艷不已，不肯離去，最終倒在湖邊死去。

我講完，晴晴問我：「為什麼祭司要說納西瑟斯不照鏡子就能長命百歲？」
我說：「那是命。」
晴晴又問：「那我的命呢？」
我說我不知道……
晴晴說她知道她自己的命，她的命就是要變「老」。
我噗哧一聲笑出來。

但隨後想想，我又跟晴晴說，能夠平安健康喜樂到老的命，是幸福的命。這世界上有很多人的命，沒法到老；或是有幸到老，卻沒法平安健康喜樂。

後來他們都睡了，我卻有點睡不太著。一直想到《安提戈涅》希臘悲劇中一句台詞，大意是說：唯有有幸活到老年，才會知道這一切是多麼偶然和不易……

新年快樂！

今天洗完澡，朗朗拍著我已有幾日不適的肚子。看他拍的得意，八成是當鼓在敲。
他姊，晴晴，在旁邊義正嚴辭地教訓弟弟：「朗朗，你這樣是不對的。雖然你覺得媽媽的肚子太大，但也不能這樣敲。你這樣敲，媽媽不就知道你覺得她的肚子太大了嗎？這樣媽媽會難過。」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怪？
我意味深長地看著晴晴，晴晴正氣凜然盯著朗朗，朗朗則是樂呵呵地繼續拍著我的肚子。我說我只是脹氣啦！但沒有人在聽我說甚麼。

新年將至，祝我親愛的朋友們　新年快樂！豬年諸事順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