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2/05

陪伴

昨日是立春,這裡聽得見紡織娘和夜鶯的叫聲。我跟小娃說,這是紡織娘的聲音時,她正在「歡」...... 哈哈。現在想起來覺得很好笑,但當下是我真的很「用力地」保持平靜的心情來面對她的「歡」。我愛她,很愛很愛她。

我發覺,幾乎是所有很愛很愛小娃的人都會把自己心目中最美好的形象,套用在對小娃的期待上。譬如我媽,她抱著小娃時常會說:「婆婆好愛好愛妳喲!婆婆就是愛妳!將來長大當『中國小姐』!」我媽心目中對一個女人最完美的形象就是「中國小姐」。我小時候,我媽就常常跟我說要當「中國小姐」。直到我慢慢長大,實在不符合她的期待時,她才沒說中國小姐的事。當我媽說小娃將來要當中國小姐時,我知道我媽是很愛很愛小娃的。

我先生也很愛小娃,他對小娃的期待就蠻有趣的。他希望小娃將來要上太空,當太空人。因為他覺得能上太空的,就是人類中菁英的菁英。(我是真的覺得很好笑,但我在懷小娃時,就常對她說:「平安、健康、上太空」)

我妹就不一樣了。我妹希望將來她可以帶著小娃去新光三越買東西,然後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所以,從我懷小娃時,小娃的小阿姨就常對小娃說:「乖哦!去外太空之前先把自己打扮漂亮!我們穿美美的上太空。」我小姨丈聽到這個,就說小娃將來可以當人類的外交官,與外星人進行交涉。

至於我爸,他幾乎沒說過甚麼,但我感覺得到我爸很愛小娃。有一次小娃拉肚子,我老爸在後來幾天上班的途中,常特別打電話來問小娃的情況。我老爸說過一次,說小娃的手是彈鋼琴的手。對老爸而言,能彈鋼琴、能終身與音樂相伴,是很好的人生。

我是真心希望她整個心情的基底是喜悅的,是有著溫暖的回憶和源源不絕能夠付出的感情。如果還可以,能有志向,當然就更好了。我真的是真心這麼希望。

昨晚,我打電話給我媽。她傷心,她怕我在婚姻中受委屈。我整個心情很不好,雖然我極力平靜,但手上的小娃也一夜「歡」到早上。我不知道小娃是不是感受到我的心情,所以也變得不穩定。但人間事本來也就不可能隨我們如意的,因此,本來心情就不會是永遠都是愉悅或暢快的。只能說,如果在心情不好時,能有人相伴,這是很好的事情。昨晚,就當她是陪我了。(呵呵,應該說是我陪她了)。

2013/02/04

父母得到的成長和幸福......

多了一個小娃,就多了一份責任和人事。

母親和先生為了養育孩子的問題,而撕破了臉,尤其又正好在小娃滿月之時。這是我最不願意見到的,但這終也難以避免。不過,我應該知道終會發生類似的事情。只是,我一直不願意面對或去思索這類的事。總是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現在想想,這是不對的。

正視問題,雖然不一定能解決問題,但總是終於能對問題有一誠懇的態度來面對。我也不希望小孩將來像我一樣,總是以息事寧人的方式解決問題。

之所以常以息事寧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是因為我不想得罪別人。覺得大家和和氣氣就好,也不太想管究竟大家內心是怎樣想。久而久之,甚麼也不是,裡外不是人。常被人說沒有自己的主見,也沒自己堅定的立場。我怕傷了和氣,實際上,大家本來就也沒多和氣。想來就覺得有點好笑,覺得自己費盡心思做了些事,事實上,大家也很少因為和氣而把我的心思放在心裡。

我覺得自己面對這些事時,心情應該淡定的。對人,就體貼、貼心地想想,想想對方究竟是怎樣的心情,而會有這些反應。如果大家彼此之間有誤會,那就為大家解釋清楚就好。如果沒誤會,又彼此之間有所衝突,那就應該返回我自己的內心。仔細想想,自己的立場、想法是甚麼,然後再做反應。也要想想自己究竟要反應到甚麼程度。最後,對於這些事,盡人事、聽天命就好。我覺得不要強人所難,也不要因為別人不符合自己的意願就難過半天。其實,別人的事,就是別人的事。將來,如果小孩終究獨立到和我意見完全相左,或許我也應該學著放下。相信對方,然後,放下。放下,有時候也未嘗不是件最體貼他人的方式。

郭老師寫信來,其中提到:「父母和孩子的相伴,父母得到的成長和幸福可能會是更多的。」這是個經驗談。自從有了孩子,我一直勉勵自己成為我心目中「成人」的樣子。我多麼希望,小孩以後能成為我心目中成熟、體貼、溫柔、平靜的人。我真心希望她是個內心喜悅、平靜、祥和,又是對他人體貼又溫柔的人。

2013/01/30

天晴

那一天,快雪時晴。

妳的出現,就是那一天,快雪時晴之時。

希望妳一生平安、健康、開心,希望妳長命百歲、子孫滿堂。

之所以希望妳「子孫滿堂」,是因為我希望妳到老時,也有人可以如同我一樣愛妳、疼妳、照顧妳。

無論如何,我都會守護妳。

2012/12/11

講課


  上星期,一位學弟主動說要幫我講課,我猜他可能是想練習「講課」。結果,狀況不好,有點可惜。「講課」還是需要一些技巧,比方:
  • 講課時說話的速度要拿捏,不要過快。
  • 音量要大聲。
  • 說出來的話,不要糊成一團。要清晰、明確。
  • 講課要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講什麼,把自己已準備的、自己知道的,講清楚、說明白即可。不要太多花腔走板,以及和主題完全無關的贅語。就連是在講笑話或說故事,都應該清晰明確地表達。如此聽者才能正確、有效地吸收。
  • 心情要安定。勿因學生吃早點、講電話、上廁所、玩iPad、趴著睡……而擾亂自己的情緒。即便是唸學生、罵學生,或把學生趕出去,自己整個心情的深處,仍應是淡定的。


  學弟後來好像也感覺他講亞里斯多德並不是那麼成功。他說,他希望還可以再幫我講一節馬克思……呵呵,我心裡突然百感交集。

  他又提到一件事。他說,他希望跟譚老師一樣,跟老師在講課時的丰采一樣。能侃侃而談、每句話都是驚世警語、都能觸動人心。我想,他應該是很喜歡上老師的課、聽老師說話……甚至,他自己在講課時,也有老師幾分動作或語調在其中。還有老師曾經講過的隻字片語,也被他用在講課間。

  我覺得,他想要學老師「講課」時的丰采,這是不對的。老師講課時之所以讓人感覺丰采、感覺如沐春風,是因為老師說的話是真實的、是坦白的。所以,我們覺得震撼。覺得在老師所講的道理面前,無法不再真實地面對自己。而這「真實」是需要不斷地用心和反省,才能在講台上、在言語間、在書寫中,平實地表達出來。老師講課,是在講這個「真實」,而不是在講各式各樣的資訊(一個月賺了多少錢、怎麼把妹、怎麼談愛情、怎麼遊戲闖關……)來試圖吸引學生。

  當下,我沒來得及跟他說這些。我只是跟他說,別再學老師了。別老是把自己以前上譚老師課時的筆記拿出來大剌剌地講著,別老是學老師的語調動作來講課,別老是企圖把自己變成第二個譚老師。「譚老師」還真不是隨隨便便就有人可以模仿得到的。

  我講得尷尬,他也笑得尷尬,就這樣快尷尬了十分鐘。我只是想表達,就踏踏實實地準備要講課的內容。講自己已經明白的東西、有把握的東西。不知道的,就不要亂講。踏實地為學生、為自己講課。如此,就有點點像老師講課時那樣的充實了。不要擔心自己講的東西震撼不住學生,就像老師……我想,老師也不是為了「震撼」學生而講道理。

  說實在話,我對他要講「馬克思」這件事……還真有點像是看一個人全副武裝要去走繩索一般。


2012/10/27

外婆


  昨天,做了一個夢。夢見外婆,摸著我的肚子,然後一直說:「哇,這麼大!這麼大!該生了。」
  隨後,她用手壓著我的肚子,想把小孩「壓」出來。我嚇得趕緊阻止外婆,然後,用十分不流暢的台語說:「阿嬤,不行啦!還要兩個多月,才能生啦!」
  阿嬤直說:「怎麼可能?都這麼大了,應該可以生了。」我還是堅持不行,如果現在就生,小孩就算早產了。
  阿嬤突然又說:「怎麼過了這麼多年,妳的台語還是一樣爛!」

  外婆過世好久了,夢裡她還是我小時候對她的印象。頭髮捲捲的,臉上滿是皺紋。不過,她的眼睛跟我媽的眼睛很像,有種很有力道的美感。
  小時候,外婆常說我老爸老媽長得很好看,怎麼會生出我這麼醜的小孩!小時候,我是真的不好看,而且不會笑,臉都是皺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麼。後來越長越大,外婆才說:「幸好長大,有變好看一點。」

  外婆晚年過得並不好,長年臥病在床。有一年過年去看她時,她掉眼淚,但她的喉嚨因為氣切,不能言語。坦白說,直至今日,我仍覺得外婆可以不用受這種苦痛的。不知道醫院是怎麼判斷,但我猜她可以不用氣切,也可以不用一直臥病在床。
  大阿姨走得比外婆早。我猜外婆過世時,她還是不知道大阿姨早已先離她去了。外婆應該是很想念大阿姨吧。

  有時候,我常想著…… 自己還是走上了媽媽、外婆,或是更早祖先的生命經歷裡。經歷過她們曾經充滿活力的童年、青澀的青春、結婚的生活、期待孩子的喜悅、陪伴孩子成長、看著自己的長輩年華老去、體力大不如前、看著自己的孩子又生孩子、走入另一個世界……
  每每回家探視父母時,我總會想起自己小時候,每週六、日的晚上,外公和外婆也期待著爸爸媽媽帶我們幾個小孩子回去給他們看看。外公總是買了許多零食讓我們吃著、玩著,外婆則是嘮叨些有的沒的。再過幾年,我的爸媽也可能是這樣的。再過好幾十年,我可能也是這樣的。
  當然,生命裡也可能有屬於自己的東西,也有可能有其他家傳什麼的。只是說,在平凡的人生裡,就算只是平平凡凡的人生和家庭裡,也是一代又一代的經歷祖先的痕跡。

2012/09/08

孝、悌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每每遇到一些小朋友能夠很聰明地說話卻大言不慚,或者是知道很多概念卻不懂得敬意,我心裡常是百感交集。
  我覺得孔子說的這句話,很適合作為教育方針。至少,我還蠻希望自己將來的小孩懂得孝、悌,做一個讓人值得相信的人,對人體貼、明白。如果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2012/09/06

建構


「如果這樣一種思想擔負著人類和歷史的使命,如果它假裝不了解我們通過保持接觸和採取立場而形成的對人類和歷史的認識,從某些抽象的指標出發著手建構它們,就像某種衰落的精神分析和文化論(culturalisme)在美國所做的那樣,既然人真正變成了他想成為的操作者(manipulandum),那麼,人們將進入到──就涉及人和歷史而言──既不再有真也不再有假的某種文化體制(régime de culture)當中,進入到不會有任何東西把他們喚醒的睡夢或惡夢當中。」──莫里斯‧梅洛龐蒂,楊大春譯,《眼與心》,(北京:商務印書館,2007),頁32。

  引文是梅洛龐蒂批評現在的一種「諸科學的哲學」方法,甚至是一種「情感」。這種情感源於對於所研究的對象,試圖「去嘗試」(essayer)、「去操作」(opérer)、「去改造」(transformer),建構為一個體系。
  有時,我擔心自己的研究,事實上是梅洛龐蒂講的這種「操作」。有時,發現一些學者試圖「建構」理論或體系,而對所研究的對象不再如實地面對時,我心裡也常在想「既不再有真也不再有假」了。